色情、暴力歌曲屡禁不止互联网音乐平台该当何“罪”

王凡一直坚持做自己的音乐,他说有些歌手为了出名和博眼球,故意写低俗歌曲,歌词带有“脏话”,甚至引诱犯罪,他很反感,觉得不道德。

时隔四年,部分歌曲依旧没有下架。创投频道调查发现,张震岳和Mc Hotdog的《我爱台妹》在千千音乐平台还能播放,甚至“好看视频”网站可以播放这首音乐MV;在酷狗音乐平台上,新街口组合《一夜情》依旧能搜索到。

在文化部被禁的120首歌曲中,张震岳热狗《我爱台妹》依旧在“好看视频”播放

2017年,系的酷狗音乐、QQ音乐、酷我音乐市场份额分别为28%、15%和13%。阿里系虾米音乐和云音乐位列其后。

但在云音乐、虾米音乐和QQ音乐平台上,不少歌曲含有暴力、色情、教唆犯罪等内容。

在音乐制作人李进看来,很明显,这是平台失职,歌曲下架的原因,一种可能是歌词低俗或含有不正确价值观,另一种可能是歌手本人的价值观有问题,或者个人生活不够检点,这些有不良背景的歌手应该是重点关注对象。

北京交通大学计算机与信息技术学院副教授杨华建议,对于互联网音乐“顽疾”,可以将人工智能技术引入审核领域,但这需要专业人才艰苦的研究与攻坚,路阻且长。

在2015年文化部要求下架的120首歌曲中,半数以上是饶舌歌曲,“阴三儿”以17首曲目最多,“新街口组合”以8首歌排名第二。

张震岳所属的本色音乐表示,被禁的歌是张震岳20多岁时写的,他至少10年没唱了,现在也都没唱,版权在其它公司,若要下架,他们不会有意见。

创投频道调查时发现,部分被禁歌曲的歌词非常露骨,比如《我爱台妹》的歌词是:“如果是你肚子大我带你去看顺风***,我就不信你现在还有***都是凯子搓,把衣服都掀起来,把**都丢上来。”

而在虾米音乐平台上,部分歌曲同样含有色情和暴力等内容,比如松小嗑的《吃谁你得捧谁,*谁你得疼谁》。其中,驳倒乐队的《火腿肠》歌词内容描述的是,“你被扔到热火朝天的人群里,你被刘嘉瑞给骗到长城宾馆里,他们心里只有一句话,扒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

在李进看来,音乐市场充斥着浮躁、不安、焦虑,为让自己音乐被记住,有些音乐人故意生产低俗音乐,博取大众眼球。

“有人说一些民谣涉嫌‘丧文化’,我也无话可说,起码在我们乐队的观念中,低俗主要与歌词有关,歌词里是不是有脏话,是不是有引诱犯罪,是不是有涉及不道德。”王凡说。

在部分音乐平台上,宣扬军国主义、涉及政治敏感问题的音乐也屡见不鲜。

某音乐集团研究院相关负责人聂伟表示,音乐平台有审查内容的义务,但审查的时效与技术能力等多因素相关,是否及时在海量内容中发现违规内容,这很难做到,这需要平台和政府、用户等多方面协同。

谈到低俗音乐,范经韧坦言,“有些低俗音乐确实能够带来流量,歌手明知对自己名声不好,但他们甘愿冒险。”他说,自己认识一个乐队组合,专门唱低俗歌曲,以前驻唱时薪几十元,但名声炒起来后,时薪已达上千元,这与不出名歌手相比,算是一种“成功”,但对社会却造成了伤害。

某音乐公司CEO王易相信,让某些音乐制作公司放弃眼前利益比较困难,但他们要考虑的是,专辑外部会印公司LOGO,拥有好名声远比眼前利益重要。他始终相信,优秀的音乐公司是创作好歌曲,不会传播低俗音乐,更不会借助政治敏感话题炒作。作为内容的承载方、传播方,互联网音乐平台在抵制低俗、有害音乐上应该承担责任。

低俗音乐一直受到媒体公开指责。

同年9月,《海南日报》公众号在《实在不能忍!这样的海南话歌曲竟上架抖音、云等各大平台?》一文表示,唐强创作的网络歌曲《鲁迅买墨汁》用海南方言对鲁迅先生进行侮辱,疑似违反《互联网文化管理暂行规定》,建议海南省文化市场综合行政执法总队立案调查。

在众多低俗歌曲中,嘻哈类音乐比较引人关注。众所周知,嘻哈是一种较新的说唱表演形式,其渊源可上溯至上世纪70年代的美国黑人社区。随着我国文化产业开放度提升,嘻哈也漂洋过海而来,并被不断演绎,进入大众音乐爱好者尤其是青少年的视野。

范经韧认为,音乐是一种表达方式,它主要体现歌手对社会、对他人、对自我,以及对压力、情感、婚姻、学习、父母、工作、国家等多元素的看法。同样,它也包含歌手的经历、认知、情绪和三观等,这是一种极具传染性、影响力的传播工具。此外,音乐也是一种倾听工具,是一种信息输入方式,听者在无形中会对歌者表达对社会、学习、他人、情感、老师和压力等观点,从而直接或间接影响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

范经韧称,正因如此,青少年对事情的看法处在形成期,遇到学习、生活中的难事,容易积累很多不满、焦虑、不安、自卑、挫败等负向情绪,由于不能完全控制情绪,产生负面情绪后,既容易攻击他人、也容易攻击自己,所以社会要正确、及时引导,让负面情绪得到宣泄和转化。

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未成年人案件综合审判白皮书》显示,截至2017年6月,该庭共受理涉未成年人刑事一审案件72件、二审案件173件,判处未成年罪犯234人,减刑假释案件1631件。其中,已满14周岁不满16周岁未成年人犯罪人员占14.96%。

他建议,在音乐平台方面,歌曲上架必须内容审查,尤其是歌曲内容,价值观扭曲的歌曲要避免上架;一些恶趣味、纯粹情绪发泄的歌曲要避免上架;对歌手进行积分管理,这样既鼓励了创作创新,又间接引导了方向。

新街口组合的歌曲《一夜情》仍在酷狗音乐平台播放

“如果有人问我,互联网一天出现多少新歌,我不知道,没有相关机构统计过数据。”王易说,据他了解,八大音乐唱片公司和几十家小型音乐公司,每天产出上千首歌曲。

王易表示,音乐平台之所以对低俗内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觉得其它平台下架了低俗音乐,而他没有下架,就能获得更多流量。

盈科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王金认为,不同时代,不同国家,审美不一样,但对明显低俗的歌曲,必须封杀。

王易表示,在音乐监管方面,音乐制作公司应在源头上对歌曲内容进行防范。比如,音乐制作公司常对外出租录音棚,也会有偿为歌手制作专辑,如果发现歌曲内容出现低俗或者违规,音乐公司应该拒绝为其提供制作服务。

2018年1月,国家有关部门明确提出节目中邀请嘉宾艺人的原则和标准。音乐平台响应规定下架了曲风低俗的演唱团体“红花会”的作品。

8月,文化和旅游部部署18家主要网络音乐平台开展自查清理,下线涉嫌违规网络音乐产品4664首、视频10万余条,清理歌单891个。

《互联网文化暂行管理条例》第十六条明确规定了评定互联网内容是否违规的十个标准。

智能审核

李进认为,分级制度可以让孩子们听孩子们该听的歌曲,成年人也有自己听歌渠道。

此外,标为“限制级”的音乐作品还有一套“干净版”,歌曲里的敏感内容会做删除或消音处理,因此大家经常看到同一首歌曲分为explicit和clean两个版本。

2019年2月,中央音乐学院发布“人工智能与音乐信息科技博士”招生简章。简章提出,这次博士生培养计划是中央音乐学院首次决定将人工智能和音乐结合,培养学科交叉复合型创新人才。

杨华称,从80年代开始,人工智能和音乐的交叉学科已经开始研究,甚至有些音乐公司率先尝试“无人录音棚”等高科技音乐录制技术,但是最终都因为技术不成熟而放弃。反观现在,既然人工语音识别技术已经实现了长足进步,将人工智能引入音乐内容审核未尝不可。

“人工智能语音识别,就现在技术来看,还不能摆脱对声调依赖,因为中文有很多字、口型和发音很像。如果不依靠声调,就没有办法精准识别,如果声调受到曲调影响,识别精准度大大降低,现有技术还没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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